Jul 12, 2006

炎日

20060617 019



我知道在一個炎日其實不超過三個月的國度裡抱怨氣溫並不道德,更何況這三個月中還得扣除零散雨日消去的暑氣,真正熱起來的時間完全不能和台灣,甚或是本人出身的嘉南平原相比。問題是,正如同北海道的人耐寒程度不若東京一般,越是炎熱之處也越早研發出閃避之道,拜冷氣之賜我的夏天有時比冬天還涼爽,耐熱程度絲毫不因環境適應有所長進。是以,從東京的氣溫超過30度的那刻起,我立刻頹軟如融化的冰,失去一切食慾、動力和上進心,每天只忙著揮汗吹風或吵著開冷氣。

在這樣的日子裡,外出簡直成了人間酷刑,一想到窗外的窒悶高溫和蒸發後黏乎乎的汗液,我就巴不得把活動範圍侷限在所有冷氣開放的空間,或築個寒冰床雙雪屋之類的自我凝凍。但偏偏情境越是外出不宜,就越有風速火急的事務把人逼出家門,我不得不冒著溽暑的摧殘,連耗三天假日奔走三處戶政機關。

星期一背負的任務其實非常簡單,只需要走一趟入境管理局,帶回更換簽證用的相關資料即可。有鑒於上回步行路程漫漫,這次除了高溫之外又無其他同行友伴,我毫不猶豫地放棄十里苦行長路,直接跳上循環巴士和滿車的外國人齊肩出發。大概正好是留學就職的旺季,入境管理局兩個樓層都擠滿等候的人群,和上回空盪到幾乎傳出回音的情景大不相同。還好我只是索取資料,要不了三分鐘又坐上回返巴士,否則真不知道要在那裡耗上多久才能擺平手續的摧磨。

星期二的路程則像是返鄉之旅,我得親走一趟杉並區役所,調出去年抵日時被註記的非課稅證明,才能要求克我三倍費用的台東區役所修定保險計價。杉並區役所雖然光鮮亮麗但是遠極,我坐車坐到睡了一場午覺、讀完兩章短篇,路程還只到了三分之二而已。好不容易踏入區役所,才剛歇筆的姓氏困擾又再度上演,這次我機伶多了,直接改寫它字毫不囉唆,對他人寬容就是對自己溫柔,果然取件過程順暢許多。

星期三,原本以為這天我終於可以好好的睡個午覺,以為晚間的期末考自修儲備精力。未料瞌睡蟲剛剛飛起,一通電話就把我拉回人間,為了併入煙斗名下申請保險與年金等社會福利,我得再跑一趟台東區役所領取外國人登錄證記載原票。我雖然試圖以哀憐無比的姿態懇求寬限,但現實的移行從不遲疑,一百個不甘願還是踏上自行車,頂著午後高溫直奔區役所。

天上沒有太陽但烏雲濃聚,一副大雨欲來的態勢窮凶惡極,偏偏雨滴不夠爽利,水氣只出了一半攪糊四周空氣,雨滴卻偏偏落不下來。我瘋狂踩著車輪加速,期待這種人為衝撞可以引來一些微風,或起碼是近似於風的空氣流動,結果清風涼意一點兒沒有,倒是汗雨涔涔幾乎將人淹沒。

看看眼下高溫,再算算之後不得不造訪的行政單位數目,以及每日行路進度,我突然深深地懷念起有阿基拉相伴的日子,和那些風行無阻的路徑。

神啊,給我一台摩托車,或幫我的腳踏車裝上電動馬達和冷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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