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 25, 2006

世足賽

113232492312

去年十一月,KIRIN CUP日本代表隊出戰安哥拉



這陣子盤據全球新聞焦點的消息,當然莫過於沸沸揚揚的德國世足賽事。託此之福,我已經好一陣子沒在電視上看過足球以外的節目;每天無論睜眼、閉眼、起床或臨睡,相伴出現眼前的必然只有黑白球飛滾舞躍的畫面,以及播報員幾近瘋狂的亢奮之聲。

假如連足球文化並不發達的台灣,都可以為了世界盃瘋狂著迷,那麼花了四年時間等候,並以各種大小賽事、宣傳報導和商機不斷提前加溫的日本,這次所凝聚的球迷能量有多麼滾灼龐大,自然不難想像。約莫從半年前開始,日本正式進入摩拳擦掌的倒數狀態,足球盤據新聞時段的比例日漸拉長,各式各樣以青空戰士為題的商品幾乎淹覆各級商家,日人對此次賽事的注重與期待可見一斑。

日本之所以分外關切此次賽事,我猜想這除了與他們卸下主辦國職責未久,職業足球體制發展又已完備成熟有關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應該是來自日本近半年頻頻奪下體壇佳績(或是奇蹟)的表現刺激使然。近來大放異彩的花式溜冰與棒球,其實原本就是日本長年以來涉足的賽事場域,表現從來不俗,卻老與冠軍寶座失之交臂,對這個始終默默渴望世界第一名號的國家而言,未嘗不是一種刻蝕入骨的遺憾。

但說也奇怪,這些長年以來的鬱鬱之情與仿若詛咒的難關,在這半年內竟然盡數破除:先是荒川靜香以一招Ina Bauer擊敗失誤的美俄選手勝出,接下來是王貞治領軍的日本代表隊,從瀕臨淘汰到大逆轉地奪下世界棒球大賽冠軍。接連而出的佳績讓日本體壇為之一振,亞洲人體型在體育賽事上的劣勢彷彿已經顛覆,即將到來的世足賽事遂成他們寄予希望的新據點。

偏偏天不從人願,在我滿以為日澳賽事結果底定無虞,安心地在沙發上打起盹的瞬間,砰的一聲,澳洲一球入網,我匆忙睜眼時只見到川口能活滿臉的懊惱與悔恨。好吧,假如不能輕鬆勝出,平手也勉強可以接受,畢竟兩隊身高明顯有別,體型上的限制終究不能強求。但壞就壞在平手最後也成了一場無緣之夢,結尾前煙斗的慘叫聲伴著連續兩球重擊響起,接下來,尖銳的哨音宣佈了日本隊首戰失利的結局。

克羅埃西亞戰時看得出日本隊人人精神緊繃,防守雖然緊敏,攻擊卻遲疑軟弱。煙斗整場觀賽時只出過兩種評語,一是「Shoot!」,一是「惜しい」,兩者交叉起伏,我認為它們正適合用來總結這場比賽的日隊表現。至於幾乎是絕望中微弱火苗的巴西之役,我連早起觀賽的勇氣都闌珊,一來晨間仍有課程磨難,二來假如千辛萬苦起床了卻只得見慘敗結局,我怕我會失手把煙斗心愛的Bravia砸爛。而一直嚷著不抱希望的煙斗,最後還是靠著愛國意志支撐,四點下床爬到客廳前觀賽。他回來時我隨口問了結果,一比四的成績讓我確信還是熟睡的夢境比現實可愛。

日本隊既敗,韓國紅魔鬼便成日人轉託的新希望,無論是媒體報導或是足球評論,莫不將韓國視為亞洲晉級的最後一張王牌。這情形和台灣一面倒大噓韓國的聲浪當然非常不同,台灣人有多麼討厭韓國,我從MSN LIST裡起碼超過五個暱稱看衰韓國的情形已經深刻感受。台韓之間的緊張關係有多種說法來由,其一是長年以來,韓國在體育競賽中好施小動作與髒手,上回世足賽裁判又明顯偏袒自家人,想當然耳成為遭摒棄的惡質隊伍。其二則與台韓之間曾友而敵的外交變化有關。

「哈日」引發的爭議通常環繞著被殖民奴性的延續,或對現代化國家的渴慕而起,於是無論怎麼遭到非議起碼都還被定義為一種向「前/上」行進的行止。然而「哈韓」招致的批評卻往往幽微糾葛地給與墮落畫上等號,這其間隱含的也許並不真的是國家之間的發展程度差異,而是吾屬國族與該國之間的互動關係,以及由之引發,再從上而下漸層濡染的刻板印象,由此才釀成了如今複雜的對韓心緒。

日人支持韓國的心態當然也不是真的如此友愛單純,首先固然是因為韓國代表隊原有多人隸屬日職足聯,對球員的親近感與熟悉度,本來就僅亞於母國隊員。二來,韓國的晉級與否關乎了下屆比賽的亞洲可得名額。特別是在現有的4.5國限制之下,還得分讓一隊給絲毫不亞洲的澳洲出賽,未來若名額再減,光是前賽就將成為異常嚴苛的考驗。加以世界盃的參賽牽動了國內職業賽事的發展和球迷熱情起伏,倘若連出賽都無緣,對日韓職足的長程發展而言將成威脅。

只可惜,青空戰士落馬次日,紅魔鬼也慘遭殲滅。亞洲臉孔,終究還是成了16強裡的缺席者。

*輸歸輸,商機絲毫不減,詳見此篇報導,防守穩健穩定度高的川口能活,還被評為最適合的保險廣告代言人...XD。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