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6, 2006

老龐與詹姆士的東瀛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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鳩サブレー迷不容錯過的鎌倉總店限定幾可亂真鳩三郎鑰匙圈


黃金週最後一天,窗外的天空幽陰著絲毫不賞臉,出門時甚至飄下小雨,空氣裡沁滿寒顫的涼意。晚春的日本氣候依然變化莫測,晴雨常常只在一瞬,溫度卻可以差達五六度之遠;這種轉變根本已經是雙重性格,難搞程度遠遠甚於台灣俚語中的春天後母面。

然而旅遊時間寶貴,行程既然已經訂了就只能硬著頭皮直衝,我們早早用過餐後出發前往東京車站,先和煙斗爸媽碰面,接下來搭一個多小時的電車前往鎌倉一帶遊覽。

為了爸媽這次來日的行程安排,煙斗和我傷了不少腦筋。一來是因為適逢黃金週假期,雖然我們得假作陪,但放假的畢竟不只限於吾等兩人而已,這種時候所有叫得出名字的景點都已經陷入滯塞狀態,想要步出東京來個兩天一夜的小旅程委實舉步艱難。再者,東京近郊一帶的腹地爸媽上次旅遊多已走訪,遠的又嫌時間不足,不得已只能把眾多備案歸入十月再行。此外,五月其實是個尷尬的時期,一來櫻花多數已經謝盡,二來既無紅葉也無霜雪,連花火都還不到迸開的時節,因此那些以季節景觀為號召的景點,當然也只有忍痛揮別的份了。

猶豫甚久,最後選定了離東京不遠,有山、有海、有歷史的鎌倉作為目的地。

我上一回去鎌倉是在六年前,一個陽光曬得人疼的午後,我們一行四人搭著電車從橫濱出發。我還記得當時看到的大佛出乎意料並不巨聳,炎炎午後遊客足跡罕至,那一帶便只有我們四人的笑鬧聲響,和兩隻松鼠上上下下的跳走。大佛之後去了洗錢觀音,結果當日洗的零錢包隔沒幾天就給扒了去,我耿耿於懷至今,一直困惑到底是洗的錢太少慘遭天譴,還是洗著洗著果然也就給洗劫一清?

撇開這些枝節不說,鎌倉其實是座非常適合夏日遊晃的小城;略帶歐式氣味的老街佈滿各式傳統零食與雕器,刷白的石子地、木製屋簷、淺紫藤花尤其襯和午後微斜的暈陽,我老覺得它天生就是一座為散遊設計的安寧地,渾身漫著夏日午後的閒逸。這裡同時又是一座歷史上的關鍵堡壘,我第一也是唯一知之甚詳的源幕府即立足此地,他們把所有兄弟鬩牆、母舅干政、追殺謀殺滅殺的情節全演齊了,如今安祥寧靜的小城,當初匯聚的攻訐眼淚和沸血不知道曾有多麼喧騰。

雨中的鎌倉是一副安寧的圖景,由滿山綠意、斜劃銀針、燦白繡球桃紅杜鵑粉紫藤花和多彩菫花構成。

我們沿山而上,從源氏山公園繞往洗錢弁財天,每人交出硬幣並派代表煙斗前往洗滌;老爹無視鈔票濡濕的不便,硬是拿出野口英世要煙斗代洗(本來要拿福澤諭吉,不過遭眾人攔阻),爾後更興高采烈地宣誓要將野口英世帶回台灣以為購買樂透的護身符。離開洗錢弁財天,我們順路走往鎌倉車站,途中煙斗不敵紫色霜淇淋的魅力,脫隊買了一只,原來綿密甜膩的紫色是蕃薯釀就的滋味。

午餐喫食於大道邊外小徑的不動拉麵,沒有明顯招牌也無華麗宣傳,狹窄的店面容納不過十人,麵身賣相素樸卻風味佳美,濃色的湯汁香氣豐厚而無膩感,也不像一般日式拉麵常給人過鹹過膩的逼迫感;融入梅乾再吃,味道又多了涼沁的清香,簌簌幾聲,桌上不多時就只剩下幾個空淨的大碗。餐後送上的不動餅以黃豆粉製成,柔軟的麻糬搭配香氣四逸的黃豆粉,咬勁裡透著淡淡的甜味,絲毫不輸給名家店內雕花裝龍的和果子。

下午陸續去了鶴岡八幡宮和大佛。八幡宮完全E化的景象遠比寺廟歷史更引人注目。只不過,籤條的自動販賣機雖然創意不錯但實在毫無誠意,十幾年前台灣百貨常見的投幣占卜條起碼還會做個假情假意的仙女或廟飾,八幡宮連這些裝墜都省去,兩台白慘慘的機器扔在販售處旁,裡頭落下的籤條只怕也是冰的。大佛一帶的景觀一如從前,比較有趣的是大佛竟然長出天使翅膀*,側望過去很有幾分趣意,我猜應該很適合引以為宗教大和解的LOGO。



回程時,沿著江之電行往江之島一站。桑田佳祐最愛歌頌的湘南海岸就在眼前,雖然沒有蔚藍晴空與清透海水,海上衝浪的人潮卻已經開始熱鬧起來;再過不久,湘南的炎沸夏日就要展開。

回程的電車上我們都睡了,夢裡沒有激昂的廝殺、沒有喧騰的衝浪、沒有青春、沒有遺憾、沒有濕冷的水氣,夢裡有一座白色的安靜的小城,它背負著青色的山巒、面朝灰藍之海,它吞下了歷史,浸沐於金橙色的暈光。

那是美好的,卻和我們擦肩而過的鎌倉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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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天雨氣濕,為防雕像內部起霉空氣滯澀開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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