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0, 2006

老龐與詹姆士的東瀛遊 -1

Pang & James-1 老龐的側影

來日半年,這兩週大概是我訪客運最旺盛的時候。先有甫自海牙散完步返國的才女林小佳攜伯母同遊日本,抽空和我在中村屋的咖哩氣味裡聊了大半個下午,接下來又有四處奔波的喬敬造訪,讓我逮著機會名正言順地登高一眺秋葉原夜間景觀。而在友人的造訪陸續結束後,我爹娘也終於踏上東洋探望隻身流放的女兒。

上週四煙斗和我搭了兩個小時的慢速特急晃到成田機場,好不容易等到爸媽出關,他兩人手裡大包小包無數的行囊看得我十分傻眼。還好日本早就明文禁止肉品水果進口,不然我搞不好得一手拎活雞,一手提芭樂蓮霧狼狽返家(我媽的口頭禪是:早知道我就給你帶◎◎◎◎來了…)。

為了不浪費有限的旅遊時間,行李一入家中放妥,煙斗立刻高舉旗杆帶隊出遊,趁天黑前帶老爸老媽逛逛聞名遐邇的阿美橫丁。阿美橫丁是東京罕見的傳統市集,窄而狹長的街道兩旁擠滿店家完全不按規定來的層疊展示。所有現代化超市引以為傲的清潔、整齊、明亮、秩序等等特質,這裡肯定一樣都不具備,但也正是因為這種突梯頑抗的特性和草莽野氣,反而使得阿美橫丁充滿鬧熱喧騰的魅力,在冰冷沉默又齊一的東京裡獨樹一格。

傍晚是阿美橫丁最熱鬧的時間,暈黃燈光、鮮紅漁貨、一再改寫的降價數字,以及街頭漫至巷尾的「おまけ」低吼,再加上形形色色的行人穿梭,各色服飾多重氣味百般層級層層疊疊拼出了多彩的視覺、聽覺與嗅覺風景,待久了眼耳口鼻都熱得發疼,這是阿美橫丁蓬勃旺盛的証明。

我其實不太常逛阿美橫丁,一來是此處商品雖然價廉但數量非常可觀,每盤食物都足以用來餵養一個相撲選手或者四口之家,因此無論我再怎麼對眼前相當於半個人身大小的帝王蟹心動,也沒有勇氣挑戰一整個月日日以蟹腿按摩腸胃的難關。二來本人食材知識貧乏且廚藝才剛剛萌芽,超級市場內標籤清楚、乾淨處理的產品勉強堪為使用,若是換成阿美橫丁裡頭生鮮勇猛「明朗活發」的不知名活體動物,那不只是為難我的頭腦、心思、勇氣和菜刀,同時也是置煙斗的吞食消化器官於險境,想想就還是算了吧。

雖然如此,偶爾逛逛阿美橫丁還是非常具有娛樂性,誰教這裡有龐大齊全的亞洲進口食材,從南美洲的芒果、菲律賓的香蕉、中國的魚翅漢方、台灣的新竹米粉,到各式各樣的韓國泡菜全部併肩排排站,儼然就是一副微縮版的世界地圖。政治上如何分割相鬥皆無妨,反正入了食文化的腸胃,一切都有和解妥協的空間。此外,這裡的叫賣文化業已成為經典的實境秀,低啞著喉嚨的大叔一邊大嚷一邊高舉零食巨塔,他玩得開心、旁人聽得有趣,阿美橫丁爽利又大剌剌的形象就在這一去一回的過程裡給刻得鮮活。

好不容易擠出剛點亮的橫丁招牌後,老爸的胃裡多了一塊烤麻糬,老媽的手上提了一公斤重的HONDASHI,我拿著泡菜和醃花枝,煙斗則抱了一袋杏桃乾。收穫滿滿,結果誰都沒有逃過阿美橫丁對皮夾紙札的召喚。

2006.5.4

*老龐與詹姆士:我哥給老爸老媽取的代號,源自現在台灣很紅的日本綜藝節目[猴子小龐與狗狗詹姆士],小龐帶詹姆士上街購物的姿態,據稱和初次在沒有兒女領頭下獨闖前往語言不通的日本旅遊的爹娘十分相似...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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