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12, 2006

雪色櫻花


日前收到LP來信(必須說聲抱歉,我開mail收信的頻率已經從一日數回降到數日以至於一週一次,嚴重耽誤回信時機),信裡提起了去年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以及電影裡頭嫣嫣燦燦,宛若粉霧襲身的櫻花雨。非常巧合的是,最近我正好也一直想及那部電影,時常引之為例發問頻頻,因為始終苦思不解,何以裡頭紅粉緋緋的彩櫻,到了現實的東京裡卻只如紛紛白雪,純淨有餘,卻獨獨少了一股豔氣。

大概是耽擱了時機或者根緣於地域品種的差異,今年花季終了之前,我始終沒能見到漫天漫地的粉色花雨。從湘南返回的路上,雖然一度邂逅了幾株意外的驚喜,但零星的瓣蕊畢竟綻不出盛放的氣勢,數點粉紅竄走白海只如幽魅的光影,尚不足已成全任何一樁櫻花應當揭示的情節。

雪色的櫻花當然也非常靜美,然而或許就是太純又太白淨,翩飛時便少了那股彩蝶騰空的氣勢,只像無是也無非的落雪,安安靜靜,簡簡單單,疏遠又隔離。

我從來不喜歡粉紅,但我始終還是嚮往粉櫻。粉色是一種滑溜而精狡的顏色,它帶著慾望式的狎膩,散發挑逗的輕浮,時時在背德的圈際上踩方塊步,你抓不準它什麼時候會是天真的處子,什麼時候又會成為魅豔的妖婦,就像綁著蝴蝶結的芭比娃娃,既是小女孩的圖騰也是最成人的表徵。粉櫻亦復如是。粉紅的妖氣讓它充滿了靈魅的氛圍,瞬逝的特質則深刻了花朵與死亡、與魂魄的連結。

在千鳥淵遇見夜櫻的那個夜晚,光白的垂櫻身彎如柳,枝葉彷彿凝在水面與空氣的縫隙,靜滯深抑,非常動人。然而我還是忍不住想,假如漆深的水面輝映出的是潤黃月色與飽滿粉櫻,那一刻的氣氛也許會給暈染得更輕幻迷醉,更貼近沉河前最後的狂癲。

也許,只是也許罷了,畢竟我還無緣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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