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19, 2006

健身房



甜死人不償命季節限定櫻花蒙布朗

昨天雖然寫下了一篇冗長無比的抱怨文,不過搬到新家後,我也同時開始了一件非常有意義的行為,那就是加入離家十五分鐘腳程(但我通常都濫用定期券搭地鐵偷懶)左右的健身房。

雖然說健身房在台灣早已十分普及,根本不是什麼新奇有趣的經驗,但過去除了游泳能令我(比較)甘心掏錢付費之外,我幾乎沒辦法想像也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那種捨近求遠離開操場和戶外空氣,轉而付錢躲入小房間裡吹冷氣看電視玩機械的邏輯,也因此始終都沒有真正踏入健身房裡。

然而,這種想法到了東京就只剩下玉碎瓦解的命運。東京的地狹人稠眾所皆知,在這種先天不足的前提下,此地的大學校園自然也逃不了繃窄緊縮的窘境。各大學的校地總面積數字攤在檯面上還算過得去,但真正拿起地圖一一對照比較,那種四分五裂、東一塊西一角而且又遙遙不相會的情景就無所遁逃了。

例如我現在就讀的慶應三田校區,主要是供給慶應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外國生和法、商系的院生使用,其他如一、二年級的新入生、理工學院、醫科,以及政策偏向的院生等等,則分別散落於日吉、信濃町和湘南藤澤等地。校園記憶與生活圈截然不同不說,就連社團聚會場地、操場都七零八落。受限於此一特性,我原本維持的運動習慣也不得不暫時告終,畢竟若是真擠個一小時的電車遠赴其他校區,恐怕還沒碰到操場就已經先累得躺平。

只是這種怠惰畢竟招來了肥胖的惡果。一個學期的積累換來身上贅肉的狂增猛進,差點就要平了生命史上最肥胖的紀錄,更糟糕的是肥胖並不是所有留學生的必然宿命,起碼我在這裡認識的台灣留學生群,十個裡就有八個都傳來赴日後減肥成功的佳音。相形之下,我搖擺著的肚腩又顯得沉重了幾分。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但是千百日的累積終究會塑成巨業,深諳此一通理的本人未免有胖無回,痛定思痛後終於大力響應煙斗提出以健身房作為覓屋關鍵的建議。我們趕在健身房的優待結束前掏出了頭兩個月的預付金,也終於在我智齒疼腫成麵包超人的前一刻,我踏進了這間健身房裡。

我沒有去過台灣的健身房因此無從比較設備良劣,不過這座健身房雖然沒有大片的落地窗供運動中的俊男美女睥睨世人,在配備設施上卻絲毫不馬虎,基本的跑步設備、重量訓練與各種舞蹈課程教室不在話下,除此之外還附帶室內游泳池與男女分用的三溫暖SPA,出口處尚有按摩設備與專人整骨,設想得不可不謂之周全齊備。

除了大項設施應有盡有,各處的細節也照料得並不隨便,比方說游泳池畔會特別加開暖氣以防泳客離水時著涼,SPA區則提供烘乾泳衣的設備(雖然我還沒搞清楚怎麼用它)、移動是身體烘乾機和全套沐浴產品,更衣室外則有整排點著柔黃燈光的化妝台、沙發椅、光面鏡,就連大衣的懸吊處都是精心設計的鎖架。

我一邊嘖嘖稱奇一邊踏入鎖櫃區,卻處處苦尋不著更衣的地點,前後來回跑了好幾趟,莫名奇妙的歐巴桑幾乎把我當成神經病,一問之下才知道巨大寬敞的鎖櫃區就是更衣空間,沒有遮掩也沒有門鎖,大家全都平等一致地就地更衣。我一邊強自壓抑心底的驚嘆號,一邊帶著羞怯地迅速更替,一心只想趕快進入穿得比此處還多的泳池平復心情。想不到通往泳池的中間是女用SPA,在那裡也一樣一絲不掛,穿著泳衣的我反而怪極了,只得低著頭速速換場。

以前游泳時偶而會在更衣室撞見大剌剌攤曬的胴體(通常是宇宙無敵歐巴桑群),當時總覺得尷尬極了不知道該把視線聚焦哪裡,想不到進入日本的健身房後震驚更劇,那些赤裸裸的身體四處橫走的程度,簡直可以媲美艷陽高照的尼斯海灘。也是在那一個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保守到了極點,因為大概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我才能在把心底那個「大驚」抹去,並且不再覺得自己誤闖了肉脯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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