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4, 2006

夏奇拉SHAKIRA

回家以後最重要的任務之一,就是瘋狂上線索取各種MP3檔案,日夜聆聽晨昏惡補,以期在最短時間內填飽四個半月留下的空白與荒廢,一週後和妖婦群對戰KTV時才能免去淪為攤錢分母的悲慘命運。雖然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錢櫃和好樂迪幾乎毫無疑問就成為迎接返鄉遊子的絕佳洗塵地,不過一想起東京街頭那些窄小到發生火災無路可逃、伴唱影帶搞得像A片,又缺乏無限餵食取用無忌的卡拉OK之後,還是忍不住又對KTV興起了一絲絲的懷念。

只是說歸說,我最近聽得最密集的歌曲,對KTV之約顯然一點幫助也沒有,除了少數幾首穿插點綴而且一律都已過檔的中文歌,播放LIST一律給SHAKIRA夏奇拉的名字占滿,拉丁天后沒來由地殖民了我兩只耳朵。

我對夏奇拉一點也不熟,對她的認知僅止於南美拉丁裔身材火辣屁股搖起來絲毫不輸瑞奇馬汀,至於她的年齡、發片經歷、得獎數目、專輯曲目、三圍、緋聞云云,全都不在我的認知範圍。甚至是在查了唱片公司網站後,我才知道這小姐今年芳齡不過28(啊,洋人真是外表老得快),卻早在十多歲青少女時期就給簽訂長約投資培養,換言之是非常早慧且注定大放異彩的舞台奇葩。

我對夏奇拉一點不熟,不會說西班牙語,沒去過南美,連她的倩影都是這兩年才透過電視初次拜睹,照理說一點緣分發生的可能也闕如,然而她的名字和歌曲極早就出現在我的音樂檔案夾,算算至今也有三四年的時間,這樣的拼組不能不說是有點詭異奇情的色彩。

我第一次聽見夏奇拉是2002年夏天,英國布萊頓,與海反方向近山林的大學宿舍,五人分居兩浴一廚的小木屋裡頭,除了我和德人一名,其他全是義大利文、西班牙文語言相通的拉丁裔。拉丁裔室友一律熱情並且從不缺話題,她們多言多笑多食多飲,眼睛深邃得像幽幽海域,睫毛捲長,愛欲表達直接極了並且毫無隱藏,而且人人都是天生的派對動物。於是在我和他們同居、比鄰而居、隔屋而居的幾週裡,敝宿舍永遠處在三天一小pa、五天一大pa,每晚還附帶舞蹈練習的熱鬧風光。

一開始我還可以含笑欣賞異文化的美好風情,然而轟炸一久就成了惡夢一場,最後我要不是在樂聲響起時邊笑著推拒邀舞邊往門外挪移,然後開始兩小時夜裡環校競走,就是在確認派對日期後迅速安排行程遠遊。然而難免會有逃不掉的時候,這時候就得整晚陷在充滿律動性的轟隆聲裡無處避走,而那些轟隆通常都有一個固定的源頭,那是一股低沉撼動又不失幽媚的女聲,每一個詞句都有節奏、每一句話音都像鼓聲作動。當時出於某種光火,我一直帶著幾分叛逆的抗拒,直到離開英國後好久,突然某個夜裡聽聞舞歌如是,我當下愣住走不開身,後來瘋了似地尋找線索,才終於找到那年夏夜裡燒炙過耳朵的元兇。

我以為我一直厭棄的,原來是深深的、深深的想念緣由。

夏奇拉的歌聲非常拉丁、非常狂熱,非常適合每一個美好的深沉的夏夜;夏夜不須星空,但要滾汗、但要灼淚,要熱得人驚懼而握不緊,竄走後又勾牽著深深懷念。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最近只聽得下夏奇拉,大概身體進了冬,只有耳朵還留在夏天的懷念裡,不肯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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