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9, 2006

戀愛諮商室


哈根達斯裡某個名喚上海XX(驚艷上海??)的聖代@台北


首先我要強調的是,本人既沒有豐富的戀愛經驗,也並不擅長遊戲人間,對男女情事毫無特殊見地,對情愛糾葛云云之書寫題材則興趣缺缺。因此,除非遇上了人神共憤的重大事件,否則戀愛在這裡幾乎沒有機會出頭,充其量只能歸屬為本站十大冷僻關鍵字之流。

此外,我也從來不是優雅而體貼的聆聽者,對玫瑰色的世界沒有太多憧憬和參與熱情,如果是醜聞八卦或許還能刮攫點注意,若是其他各色悲傷凋零的愛情,除非直接牽連及我或我關心的友人系譜,否則通常不會落入情報偵測範圍。套句友人K的形容,我對大半部份的人世毫無關心可言。我從來不否認這種冷漠,事實上這正是我非常摩羯座的証明,適度地疏離世界,像村上春樹老窩在自己的膜裡側寫街景音樂威士忌一樣;這種隔閡可以確保某種程度的潔淨,同時也繞開某些無必要的危險,換言之我以極其私利的姿態行路,以確保橫行水沼時沒有污泥落入趾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樣的我近半年來最常從事的活動,竟然是與上述特質全然悖離的戀愛諮詢,且其頻率之高之密集,數度讓我懷疑我根本就集合了薇薇夫人、金賽夫人、查泰萊夫人或包法利夫人眾特質於一身,隨時都可以掏淨耳朵,兩手交疊,細膩體貼地微笑著,迎向一顆又一顆帶著傷痕與問號的少女心懷,或者是一個比一個破裂悽慘但本質上其實沒什麼差異的愛的遭遇。

初始時我將它視為一種社會學習,心想好吧也許上帝有意填補我在社會歷練上的匱乏,所以指引我傾聽這世界上最古老也最無解的謎題。然而久了不免有點懷疑,也許這一切跟神的旨意或屬靈差使根本毫無關係,純粹只是因為我在這個環境裡顯得十分熟齡,舉手投足深沉眼色歛低眉宇適度抑制的話題,處處都刻著虛長幾年的印記,所以尤其適合坐下來泡杯茶,闔眼聽新生愛情的潮起潮落。又也許,是我曾經踏過的煉火留下了燒灼痕跡,新獸嗅及相仿的焦氣,便認同地主動暱近,不過是一種本能的驅策使然。當然也可能,說者只是純粹想傾訴,與其他特質一律無涉,而是誰站的近誰就成了彎身的蘆葦,我雀屏中選不過是因為我向來反應遲鈍,閃躲得都比人慢些。

我始終沒有拆解出其間的緣由脈絡,倒是拜此之賜耳聞了一場又一場的繽紛情事;每一樁在說者口中都帶著驚天動地的玄曲,很有幾分不可褻玩的傳奇性,然而總和看來又相似得出奇。這好像諭示著男女間的糾纏紛葛,再怎麼繚繞其實都跳不出幾個相仿的模式或階段,人世間的慾望不過是披著華麗面具的俗常平庸而已。人會落入的陷阱總跳不出那幾個,人會犯的錯、會落下的眼淚、會親近的報復也不過就是相同而已。

我不知道傾訴者離開我的房間、我的視窗、我的眼睛和耳朵後是不是獲得了某種痊癒和解脫,如果有那必然是他們從訴說過程裡取得的自我療癒,我的聆聽不過就是一種媒介而已。至於我的意見那更不消說絲毫不具備任何意義,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給過任何具有建設性的建議,因為就像他們從凋敝的愛情裡學得的成長一樣,我也從同樣的曲折裡體悟到,成人的選擇其實就是不再提供任何指示性的言語,而得適度地從他人的世界裡抽離、疏遠,適當的給些無意義的廢言,如聽者所欲。

不然還能如何?警告墜入情網的人,小心愛上了來者不拒的大情聖?或是提點困頓的迷失者,他苦惱的愛情事實上從未發生?這些扎耳的話是沒有用的,我自己落入困境時,又何曾聽過了誰的建議呢?對於那些隱默的肺腑所感,我並不遺憾也不惋惜,只是偶爾惶惑,曾幾何時,我聽的頻率已經凌駕了說的,這到底是我無事可訴、無意傾訴,還是我終於已經明白敘事的助益全無,就像他們遲早有一天也會經歷的恍然大悟?

從說而聽的距離,是以多少的時日、心思、崩落交換而來的呢?

*現在的角色情境,只能以[ANEGO]中的ANEGO比擬(唯一的差別是沒有赤西仁在旁邊打轉補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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