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 4, 2005

公寓

20051022 006 我的"後窗"...
昨天和煙斗、煙斗阿姨、煙斗弟弟一起午餐。原本的計畫是要跟著煙斗阿姨到他計畫搬遷的公寓觀摩,後來因故未能成行,不過倒是分別參觀了煙斗阿姨和煙斗弟的現居地,讓還沒有任何東京租賃經驗的我,終於有機會見識此地的公寓生態。

說來有趣,東京不僅無處不是公寓,還五花八門種類繁多,足以讓人看得目不暇給。在台灣,我們一般分租的概念多依雅房、套房而起,在東京則得先依照房舍建材形式為Apartment 和mansion之別,之後再依照尺寸大小和房間分隔形式,劃分出1DK、2DK、3LDK等等種類。更有趣的是,人所租賃的房舍形式不但決定了他的生活風格,還反映出他所據居的社會階級與社經地位。換言之,再這裡你只要看一眼房子的外觀,再進去裡頭轉個幾圈,恐怕就不難勾勒出屋主的生活樣貌。

此外,這裡並不流行雅房分租(雖然我有同學不幸的住到衛浴廚房人人共享的Guest house);每個房間基本上就是一個單位,會有床、衛浴設備、簡易的廚房和收納空間,幸運一點還能空曠到可以翻跟斗小跑步倒立劈腿(沒錯,我說的就是現在住的超寬闊宿舍,要不是慶應贊助,我恐怕一輩子都沒機會一賭這種以千金小姐音大女生為主要客層的宿舍面貌)。不過也因為這種五臟俱全的形式瓜分了大部分的空間,單人房裡基本上不會有太多的餘裕可行接待之實,所以一個人恰恰好、兩個人還算緊密,但到了三個人並存一室時,免不了就會生出綁手綁腳的侷促感。這大概也解釋了為什麼我們過去都有日本人不喜歡邀人造訪的刻板印象,以及何以此地愛情賓館氾濫到不可思議的景況。

結束一天的兩處公寓參訪之旅,煙斗和我在回程路上開始進行意見交換與討論。雖然我真是千百萬個捨不得離開現在的豪華公寓,但無奈這裡不是慶應產業,而且打從開學第二天開始,校方就不斷動之以情說之以理,希望原居此地的女性同胞舉族遷居,以減輕學校已經沉重的經濟壓力。然而壞就壞在這裡太美好,叫人一見就喜歡,一住很難忘掉,說搬走豈是那麼輕易可以做到。

我雖然時常抱怨著這裡隔著衣櫃就是廚房,食物和卡洛里的誘惑離我太近太危險,又三不五時鬼叫將近一小時的通學時間十分難熬。然而零零總總化成一張統計表,這間鋪滿了米色地毯、白色壁紙、收納空間豐富卻藏得很隱密,處處構以白漆原木乾淨舒服的小房間,以及這棟管理員夫婦親切和藹,還不時可聆賞免費聲樂、大提琴、黑管和鋼琴樂聲流洩的棕色公寓,在我心底還是足以拿下九十分以上的傲人成績。

我從來不喜歡遷徙,尤其深信好窩難求,一旦遇到可以安心落腳的地方,不免就起了眷戀的念頭,所以當時無論校方如何煽動,我始終沒有放棄這座米白小窩。兩個月過去了,住在這裡的台灣朋友有人遷走,有人返台,當初巨大的陣容如今形單影隻了起來。然而我卻越來越依賴這裡的聲響空氣和夕日街景,越來越習慣列車橫過時的輕微震盪、下午三點的暖煦陽光,還有夜裡歸家者響徹巷尾的笑語,百公尺外的暈黃夜燈,樓下偶爾飄出的德布西。

我幾乎就要和它融為一體,遷離的時刻卻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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