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 25, 2005

20051121-初冬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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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田祭假期的另一個重頭大戲,就是煙斗和我的日光之旅。儘管我恆常對日本國內出奇昂貴的交通費用忿忿不平,但假期畢竟難得豈能輕易流逝,所以價昂歸價昂、心痛歸心痛,還是老早就嚷著要和煙斗一起旅行。

只不過,雖然我沾了三田祭的光,享有充沛的一週優閒假期,工作人煙斗確得請假奉陪時間有限,再加上天寒地凍的很多地方去了也沒意思,我們便以兩天一夜可以玩遍的度假地作為首選,附加條件是最好能有便捷的大眾運輸、溫燙得通體舒暢的溫泉和美食料理奉陪。最後幾經篩選,終於決定以我尚未造訪、煙斗也睽違二十年的日光為目的地。

清晨八點半,東武特急迎著東京入冬以來最低溫度的寒風起跑,窗外景色自灰濛而湛藍,佈滿銀亮建築的街道和墨綠河岸,則逐漸轉為滿山紅楓黃葉參差交錯的景象。恰恰好是一次補眠的距離,再睜眼已離日光不遠。

行前煙斗千叮嚀萬交代,要我務必穿著好行好走的平底鞋,並且徹頭徹尾把自己包裹起來,因為地勢較高群山環繞的日光與奧日光,打從十一月中便已經數度出現零度以下低溫,沒準還可以親睹雪蹤。未免已經嚴重的感冒再惡化,我完全貫徹煙斗的指示,手套、圍巾、平底鞋、三四層冬衣一應俱全,還不忘塞幾個暖暖包到行李中防備。

一出車站,強猛的低溫攻勢迎面而來,日光的空氣豈止是低溫可以形容,那簡直就像要把心肺都給凝凍似地冰寒。我邊呼吸、邊喘氣,泰半不是因為海拔升高空氣稀薄化使然,而是冷空氣直嗆人心的刺疼之感。然而冷歸冷,興奮可一點沒凍著;我們搭上往奧日光行進的巴士,穿越滿街Nikko is Nippon紅楓艷景的海報,翻山越嶺直往深處逼近。

今天的目的地是奧日光的三個主要瀑布:湯滝、龍首之滝、華嚴之滝。在巴士登山途中,煙斗注意到路旁緩緩徐行的登山纜車和觀景台,我們提前在明智平(あけちだいら)下車,從半山腰間搭上纜車遠眺男體山的景色。登山纜車規模不大,歲數卻超過一甲子,乘著它徐徐緩緩登上斜坡觀景台,奧日光深處的湖泊、周圍環繞的山群盡收眼底,再加上當日日和視野極佳,連山巔的線條輪廓都一清而楚;眼前好景像是一副精緻的導覽圖,讓正要踏上奧日光的煙斗和我激起了更多憧憬與想望。

離開明智平,我們直往湯滝前進。一下車即驚艷於淹覆兩旁林道的雪光。其實彼時天未雪,童話似的棉軟雪堆是昨夜或清晨的殘跡,然而南國少女如我還是興奮不已,走沒兩步就去踢踢雪再回到正路上。然而走著走著,卻越來越深刻地體驗雪道的危機四伏,首先是融化的雪水遇上低溫結成冰,薄薄一層卻滿鋪在泰半的道路上。若是泥地還好,頂多就是糊爛髒污,在柏油路上問題可就大了,因為那層冰膜簡直把整條路都變成溜冰場,我們則是穿錯鞋的糊塗舞者,一路上時而前仆時而後倒,前進得踉踉蹌蹌。

穿過白雪覆滿的小徑,盡頭深處是高達70公尺的湯滝(湯之瀑布),嘩啦啦的水落聲好不響亮,一再迴盪在安靜的山谷之間。湯滝旁邊有處不起眼的小徑,沿著上行可以走至湯滝上流源頭湖泊;初看時不覺得湖泊起眼,一再往裡頭行去才發現其實湖後有湖,真正壯觀的湖光山色藏在小湖的後邊。陽光正烈,湖水映著山色瀲豔清美,襯上雪白的湖畔小徑,已然是入詩入畫皆相宜的視覺饗宴。 走著走著,才覺得好像沒那麼冷了,就嗅到濃濃的硫磺味。原來火山留給日光的不單只是闊麗山景、靜美湖色,還有源源不絕的天然資源--溫泉。

離開湯之湖,我們搭上一小時只有兩班、入夜後還呈現空白的優閒巴士下行,第二個瀑布是位於奧日光中段的龍首瀑布。也許是高度減緩、路程不遠,龍首瀑布的觀光客明顯增多,斜攀而上的石階盡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以極緩的速度上下移動。龍首瀑布的景象大概也是此時日光最佳的寫照,即將入冬、暮色蒼蒼的日光,觀光客逐漸減少,山陸風景也從五彩繽紛轉呈灰、褐、白,還有什麼比優雅寡靜的老人身影更適合形容初冬的此地。

也許是龍首瀑布相較之下顯得迷你,上方又無湖泊、溫泉或山景加持,除了幾乎讓人斷氣的石階梯,我倒沒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反而是下了石階之後,煙斗注意到旁邊有塊「一路平安」的字牌,拍拍我要我轉頭看看,還不忘強調這句話不是日文而是中文(日文裡頭沒有這個說法),很有幾分中文學習有成的成就感XD。

再上巴士往下走,水光粼粼的中禪寺湖現身大道右側。我們投宿的湖上苑位於湖畔(事實上根本像浮在湖上了),一踏入歷史感濃厚的日式房間,湖光山色便毫無遮掩地迎面直射、緊攫視線。行前,煙斗一度擔心這間由大使別莊改建而來的旅館太古舊,然而實際投宿一夜後,我們對這裡滿意得不得了;此處房間設備雖然不比高級飯店奢華費工,卻處處讀得出緻雅古意與懷舊氛圍,晚餐與早餐的美味尤其令人回味無窮,道道嚐得出店家的用心與精巧。不過現在談餐點實在太早了些,Check-in完後,我們步行前往今天最後一處觀瀑景點,距離中禪寺湖約莫十分鐘腳程的華嚴瀑布。

華嚴瀑布的觀瀑台設計非常有趣,最上頭是兩層式免費平台,看得不過癮可以付費搭下降電梯近觀。我們在再兩處都逗留了好一陣子,直看到天色漸呈深灰才離開觀瀑台。歸納一整天的觀瀑心得,華嚴瀑布是我覺得最壯觀的代表,觀看的景色還會隨著所在高度、位置有所差別,帶來的視覺衝擊與心理感受也有些許不同。而其中最值得推薦的觀瀑地點,其實是免費開放的觀瀑平台,也許是該處高度幾乎與瀑布源頭平行,望下去特別覺得山谷幽深且毫不見底,單是靠近柵欄就不免有仿若沉墜的緊張感。

離開華嚴瀑布時,時間不過下午四點,然而太陽光已經大幅弱減,不消十分鐘的時間便隱入群山之中,四周天色與溫度驟然直降,我們只得邊打哆嗦邊鑽回湖上苑休息。趁著晚餐之前,我們預約了觀景溫泉泡湯。湖上苑小歸小,裡頭卻五臟俱全得很,單是溫泉間就有露天溫泉、觀景溫泉數種,我們預約的是可供借用的觀景溫泉,雖然不是直接落在湖畔觀景,但隔著大片玻璃也能看見外頭景致,又可免於零度低溫急襲,算是一舉數得的適切選擇。只不過,泡溫泉雖然舒服又能紓解壓力,出了溫泉池後身體的疲憊感卻是倍數增加,還來不及等到晚餐時間,我已經先攤平睡了一場長覺,還是在煙斗千呼萬喚下才帶著混沌腦袋下樓用餐。

日光因為水質奇佳,盛產的最佳名物是"湯葉",也就是豆漿冷卻後上頭結成的薄膜,乍看之下不起眼,在這裡卻成了千變萬化的食材,比如說單是我們的這頓晚餐裡,就有湯葉沙西米、燉煮湯葉、湯葉炸春捲、湯葉味增數種創意料理。此外,當地湖泊內捉捕的鮮魚、秋季舞茸,以及當地名產牛排等等無一缺席,再配上餐後讓我們讚不絕口的肉桂焦糖冰淇淋,湖上苑的晚餐成了這趟旅行中令人回味不絕的美麗。我向來不善介紹菜餚,再加上忙著吃都來不及,沒有力氣思考讚美的形容詞,所以還是不再費言形容菜色,總之大家有機會到日光,千萬不要錯過當地的溫泉小旅館,它們古老樸實的面貌下,滿滿都是細膩精巧的心意。

*湖上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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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最重要的美味牛排光顧著吃,忘了拍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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