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10, 2005

搬家

搬家前夕搬家前夕

八月底把所有責任義務了結後,我正式進入瘋狂打包的巔峰期。為了有效利用時間並且發揮人力資源(事實上也就只有我一個),十天來早起晚睡,日日陷在打包、清運、再打包、再清運的輪迴之中。隨著出國日期的逼近,我房間裡的東西也越來越少了,越來越貼近最原始的淨空狀態。我失去了電視、網路、電話,失去了上百本的書籍、三個書櫃、七個收納箱,昨天晚上我甚至連床墊都扔了,躺在硬實的木板上裹著薄棉被輾轉反側,很有幾分天涯孤獨的感覺。

和一般外宿者不同,幾年來我一直長居同一地點未曾搬遷,這種長時性換來的便是無數的積累。於是乎,房間裡每一個角落都有我的品味嗜好興趣愛玩,每一個印記在搬遷時也都成為一種苦難;此刻它們不再被論計以珍稀性或回憶之不可撼動,而是秤斤秤兩的估價計算。搬家於是成了一種漫長的算計,我不斷思索著哪些該海運哪些該貨運哪些又該扔棄,而什麼方案對荷包會最為禮遇。

除了算計和心機用盡,搬家本質上也與自殺類同,一來兩者都是對個人存在痕跡的自行抹去,二來兩者也都是自找苦吃的行徑。這種苦特別又是階段性的,第一在動機上的「過不去」其實只是藉口而已,之所以「過不去」還不是因為之前自己埋下了禍因。第二死成也好不成也罷,其間過程都是疼痛而掙扎,墜地時骨骼碎散的那一響,腕破血流懸頸窒息的剎那,都有一刻的難為生不如死。搬家也是,那種煎熬豈止是考驗臂力、豈止是測度耐力,那根本是對崩潰界線的試探,意圖尋找出令你放火燒屋顛狂嚎笑的底限。

搬家的時候很容易自憐,常常過了午夜沾滿灰塵一個人對著白牆壁發楞,不斷想著怎麼會把自己搞得這樣疲憊。然而想歸想,再睜眼還是得捲袖污手地幹下去,誰教現實世界裡沒有神仙教母、南瓜和通人性的老鼠,即使有也不如給我一台推車來得實際。

搬著搬著,終於到了尾聲,除了稍後帶走的大行李箱、兩床棉被、雜物和垃圾各一袋、海運行李一箱,以及圖利房東的冷氣、衣櫥、鏡子和鞋架之外,我沒有留下什麼更多的關於我的記號。

七年的時光歲月,空盪淨白的開始,終於也是空盪淨白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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