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8, 2005

說一套、做一套

巧克力蛋糕1巧克力蛋糕2
灑了金箔還鋪了果片但是忘記名字的白木屋某蛋糕,普,還是蒙佈朗好

我一直覺得,大部分的女生在面對兩個問題的時候,向來都是說一套、做一套,律己待人完全雙重標準。這可能是天性使然,也可能是女性群體內一項共享的秘密價值,總之絕對無涉理智。而且不論你認同也好,不認同也罷,都已經不太可能撼動這個幾乎真理的事實。

哪兩個問題?一個是體重,一個是感情。

在體重這回事上,我很早就學會,千萬不要相信任何出於女性朋友之口的「天啊妳好瘦」這種話。因為根據個人慘痛經驗指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女生都是睜著眼睛說瞎,剩下那零點一要不是已經自暴自棄,就是她真的很瞎。

何解?在我四十五公斤的時候,如果女性朋友發出上述感嘆,我還可以說她有真實基礎可循;可是當我數年前肥胖到六十公斤,滿肚子油水牛仔褲又完全拉不上的情況下,我的女性朋友還是不改初衷始終如一,成天直嚷著,「欸,多吃一點,你有的是本錢」,然後自己滴水不進。更扯的是,當時竟然還有人提名我去跳啦啦隊,理由就是「她那麼瘦當然很適合拿來拋甩」。這句話聽得我滿臉三條線,心想著要是掉下來壓死人或毀壞學校地板,我真不知道該怎麼修補碎裂的自尊?就連向來說話很直率的我媽當時也沒提過一個胖字,一直是到我好不容易又恢復五十上下,我媽才終於嗆了一句,「還是這樣好,你去年好像有點太圓太壯」。

由此可見,解讀旁人身材的時候,女人的視線永遠寬廣得可以容下駱駝鯨魚和大象;只要對方沒有胖到行走困難,或是一個人佔據電梯還導致嗶嗶大響的窘境,我猜大部分的女生都不會主動說出,「噯,你這樣胖下去不行」,甚至還可能叫了滿桌菜勸妳多吃一點不要客氣。然而這種和善並非漫天無邊,起碼當女人開始自省的時候,前述標準就絕對不會現身;取而代之是卡洛里以個位數論,體重斤斤計較,放寬的面積則必須精準地抓到小數點。

我猜這種雙重標準的源起,一方面是因為女生天生比較體貼善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反正肥肉再重都不是掛在自己身上,當然就沒有節制警惕的必要,也當然可以義無反顧地猛勸對方,「多吃多喝,不要客氣」。只不過,在遇多了那種叫了滿桌菜後自己藉機落跑的窈窕淑女,還有體重不滿四十卻非常友善的推薦我跳啦啦隊的好心友人之後,我已經越來越肯定女生的體重之說最好不要太當真,除非妳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打算實踐她們的「寬」以待人。

另一個雙重標準的實踐場域,是感情。

女生非常珍視友情,而且特別無法忍受自己的朋友在感情世界裡受委屈。尤其一旦遇上惱人的三角關係,大概沒有幾個女孩子聽了之後還能無動於衷,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走回去給人作賤、糟蹋,卻不說半點憤怒的話吧。沒有女生作得到,因為我們都很懼怕將來也有面對的一天,所以不管當事人如何甘於沈默或選擇瘖啞以對,周邊的朋友都一定是要火起來替他出氣。第一人的朋友會怒,第三者的朋友也會怒,他們都會非常努力地想把當局者拉出苦境,可是絕對都只是徒勞費力。當然拉不開啊,假使今天角色易位,你以為這時跳罵著的女孩就會甩開得比較俐落麼?

朋友A被第三者找出談判又威脅潑酸的時候,我氣得差點沒去對方宿舍叫他滾出來;我也很氣在這樣的難堪之下,A怎麼還能死心塌地守著那個從頭到尾只想粉飾太平的爛貨,然後眼淚盡往肚裡吞?我那時忿忿地說,談戀愛怎麼能夠糟蹋自己成這樣。結果後來風水逆轉,我遇上同樣的困境時表現比A還要懦弱千倍,任闖入者誣指也就罷了,對於撒謊的男人,我竟然連一巴掌都沒有甩。然後我突然就領悟了A眼裡的憂傷:要叫人走多麼容易,反正沒有牽連也無掛念,轉個身就是離別,像把花換個盆栽下那樣簡單。可是到當了那株花才會明白,根根莖莖都已經深植蔓開了,要拔,就是扯自己的身體,很痛很痛,很難很難,當然走不開。於是我們對待別人的感情都那麼嚴密又那麼緊張,總是非常急切的想要保護朋友不受任何侵逼,可是一旦回到自己的困局,我們對痛楚的容忍,竟然是無限上綱的寬貸。

與體重爭戰,我們對別人包容但對自己殘忍;和感情糾纏,我們想要保護,卻忘了腳上的鞋才真正扎疼。

女生在兩件事情上說一套、做一套,一個是體重,一個是感情,兩邊都是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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