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1, 2005

黑莓酒 Blackberry Wine

圖片來源:城邦

《黑莓酒》(Blackberry Wine)的作者叫Joanne Harris,她還寫過另一部曾經改編電影的作品《濃情巧克力》(Chocolates);查詢此人的網站後發現,還有一部尚未中譯的橙子的故事,和巧克力、黑莓酒這兩部小說共稱為美食三部曲。

小說雖以美食為名,Harris卻很少花氣力去紀錄食物的嗅氣、口感或味覺,而那些足以使人垂涎三尺遐想滿天的提煉與精製過程,在她筆下也顯得粗糙隨意。我有種感覺是Harris並不是那麼重視食物本身,所以她筆下的題目雖然聽來個個誘人,但在故事裡多半未必有著好看的樣貌或突出的味道,有時予人的印象甚至是近乎拙劣的不完美。比方說,夾帶木瓜香氣的馬鈴薯釀酒,添加了胡椒的巧克力糖等等。當然它們可能都有些獨特的風味,但我還是在聯想的當刻就發了滿身雞皮疙瘩。

她寫的不是美好的味道、細緻的烹調,也不是溫煦陽光緻密土壤或甜暖水源孕育的食材,更不是白瓷碗筷鍍銀叉匙與描金鍋盤點綴的盛宴,既然如此,Harris為什麼還要寫食物呢?我猜想她是希望藉由那些不夠完美的食材,破除這幾年旅遊文學過度聖化放大的食物形象,然後重新點出某些食物某種味道之所以在我們的記憶裡留下足印,實在是來自它座落的時空地標與牽動的回憶,而非它真的如此出奇。

也就是說,Harris重視的是食物的「意義」;此一意義無關乎營養攝取、健康、口腹之慾或食材象徵的交換價值,而是每一餐每一口每一種味道入喉時,人們伴著咀嚼而下的情境與情緒,意義正在那裡。所以Harris筆下的巧克力與酒扮演的是回憶的藥引,人們又好奇、又抗拒,初嚐時訝異非常以為發現新大陸,後來才恍然那些感動不是來自食物的滋味,而是釀了回憶的氛圍、裹著過往的心緒,在味覺撩撥下終於甦醒的封塵記憶。

食物是回憶的藥引,回憶成就了食物的滋味,這滋味不必然好但卻刻骨銘心的,所以引人這樣眷念、貪戀,這樣急切的追索著幾乎褪淡的風味。而人對食物的迷戀,就像在呼喊記憶的空缺,在掙扎著擷取那些已然消逝或正在消逝的片段細節。

Harris也許不是個美食主義者,但定然信奉著食物的療癒力量,所以她筆下的巧克力與黑莓酒,才有這許多、許多故事可講。

我想念大大的啤酒杯上雪霜似的泡沫,我想念布朗尼上的濃熱甜醬和脆殼似的巧克力膜,我想念望著海與煙火吃下的鹹炒麵,我想念灑滿肉桂粉糊滿糖漿的Cinnamon,我想念那些時刻的故事、那些時刻的我。

你想念的味道是什麼?你想念的回憶,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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