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5, 2005

論文癥候

我生平最討厭兩種行為,一是不負責,二是拖拖拉拉。不負責說的就是該盡的義務或進度未完,人卻從位置裡脫走。有良心一點的會托辭各種理由推搪,惡質的從頭到尾沒動過手卻絲毫不覺自己懈怠,而不管是說了或是沒說,總之遮掩的也不過就是一個不想做罷。拖拖拉拉則是不負責的變形或衍生物,比方說該在年底截止的稿件硬是拖過一個寒暑,或是幼苗觀察活捱到枝芽長大成樹云云。

我極不齒這兩種行為,偏偏在論文書寫歷程裡把兩個毛病犯個齊,不單搞得良心和羞恥心日夜淌血,面對女神時只剩下無顏相會的慚愧,於是能逃則閃、能躲則不見,交個進度都把自己搞得鬼祟如賊。

我媽驚覺態勢不對時常電探,每次一句「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寫」搞得我啞口無言。雖然我極想剖開腦袋請她參觀,並讓風化碎塊的皮質証明,這世上確實有絞盡腦汁這檔事存在,但是一來生理實踐上極為困難(我畢竟不是Dr.Hannibal剖了人家腦袋還不死不痛那樣技術精湛),二來開了後假使大腦吹風萎縮嚴重,我豈不是要離論文更加萬水千山。種種顧慮之下,除了偶爾嘟噥一句「有在寫啦」草草打發,實在也沒啥辯駁之道可以抵擋。

只是為什麼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那麼不負責和拖拖拉拉?我想理由大概就像“研究生發病期”所述,越向標竿直跑越會後悔放棄了周邊美好景象,而越是身陷如山書本和如林講義,便越是渴望深入人群服務社會報效國家。然後我也就是因為太常這麼掙扎,才搞得部落格結實纍纍,社會觀察銳利如鷹,論文卻成了發育不良的龜一樣。

不負責和拖拖拉拉,論文結束以前我無法免去的恥辱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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