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9, 2005

我最害怕看見熟悉的人所具有熟悉的特質,一天一天隨著時光流逝。

金枝慾孽有一段,老太醫向侍衛提起跋扈霸道如妃娘娘過往的曾經。他說,「你以為她從一開始就是現在這副霸道蠻橫的樣子嗎?如妃娘娘初入宮時,何嘗不曾有過天真爛漫的時候,直到三年前滑胎意外才變成而今的態勢」。

所以事出有因,疼痛或傷害會讓人們轉性;至於轉成的是堅強、硬韌,還是人人畏懼、避之唯恐不及,恐怕不是當事人或旁觀者一時之間可以說得分明。

我看著眼前的G滔滔不絕,心底就有這種慨歎;他的表情很沉重,抱怨的是自己的委屈,但吐出的話語卻句句夾著針刺。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要傷害誰,他以前說話模式就是因為這些無傷大雅的諷諭才顯得有趣,然而曾幾何時,那些針刺變得銳利和傲氣沖天,刮上身體甚至會滲出血,有那麼一瞬間我就起了閃避的隱念。

然後好像可以明白,何以他的舊友一個一個走了開來。跟他說話時,我變得越來越猶豫,我知道他漸漸不關心我說了什麼,他在意的是如何爭奪語詞的定義,彷彿扭轉了語言,也就可以奪回屬於他的公平與正義。我也越來越疲於應對他的問題,我知道他不需要任何人給他建議,而今他是生活世界的王;他打拼賺取所需,何需聽從書呆子遠離世俗的說詞,我想他只差沒有說出米蟲無用這四個字。

這時候我通常懷念跟G相處的過往片段,他有一些非常細膩的特質讓人喜歡,包括對情緒敏銳的察覺、幽默開朗的激勵,以及那種希望朋友過得好的純直心態。只是當他的眼睛變得濁沈,話鋒犀利,並且開始在乎損益平衡的同時,有些東西就在刀光劍影裡一去不復返。

改變是好是壞從來沒有人能論斷,畢竟是為了生存不能抹去的必然,論斷它意義何在?更何況,改變雖然會讓某些離去的人從此豎起盾牌,但何嘗不是吸引氣味相同者的引餌,我只能說Good luck!但願在轉變的同時,活著也不是件孤獨的事。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