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7, 2005

香水

晚上在MSN上遇見F,傳訊謝謝她贈我香水一瓶。

「我很喜歡」,真心話。L’EAU PAR KENZO透明如水、晶瑩如琉璃,襲上身體時花果香氣幽雅,不膩、不豔,倒是甜得很輕盈,似有若無,曖昧至極。我向F戲稱,這香水還有初熟木瓜的芬芳呢,聞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幫助二度發育(不過查了網路證明我的鼻子不靈,KENZO水之戀雖然夾帶冰薄荷、蓮花與粉胡椒等特異香料,卻獨獨不功效神奇的葩葩亞)。

F很開心,她說自己最近沉溺香氛遊戲,香水取代L、B、C開頭的名牌用品進駐房內,早晨的煩惱不再只是衣著妝彩,還多添了一道氣味的選擇題。噴灑香水像進行神祕儀式,沙沙兩聲,涼液渲染空氣,香暈包裹身體,就這麼著了香氣的癮。

我打趣,香水與愛欲向來脫離不了關係,如今你說自己著了香氣的癮,敢情是欲求不滿的後遺?F送我一個中指加三條線不置可否,我則想起了徐四金小說裡的曲折迷情。

徐四金的《香水》以嗅覺重構了巴黎、格拉斯與普羅旺斯。在他筆下,香水是慾望的粹煉與粉飾,人們透過香氣掩飾罪愆,將醜惡的念頭包裹成比較美好的樣子。所以愛與靈的香水隱藏了男歡女愛偷情不倫的念頭,拿波里之夜則填滿了欺騙與虛榮,而那些香氣最盛的地方,愛恨生死的慾望也特別熾旺,像飄著香氛的腐肉,肌理骨髓早被秘密蝕空。何妨,反正貪歡逐愛的粉紅情節,殘忍廝殺的血腥片段,躲在氣味之下,仍舊天下太平。

香水的魅力從何而來?不定就是罪惡提味使然,誰叫人造氣味的醞釀本來忤逆倫常。花草難免凋零,粹煉卻逆轉生死,讓它們形體碎散但氣味橫存,然後釀成餘韻深刻的魅香。而那些提煉過的梔子、柑橘、百合、玫瑰、茉莉、薰衣草、薄荷、睡蓮與石楠花更是說也奇怪,明明帶著早夭的陰影,香氣卻比活著時還要繞樑。不定就是芳魂有憾,驅之不散,所以藉著香氛復活,如魅如影、亦步亦趨、懾人懾心。

香氣是粹煉的慾望、粉飾的罪愆、提煉的花。著了香癮的妳,貪戀香氛下的祕密哪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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