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10, 2004

選舉

晚上我出門晚餐的時候,許信良的車隊正好經過身邊。我抬頭望了一下,對上許信亮嚴肅的臉,還有他幾乎融在夜裡的黑衣著,氛圍冷沉。他的表情和後頭敲鑼打鼓的青年形成對比,他的沉默也和不時諂媚路人的主持格格不入,整體說來有點像是被錯置時空的主角,言行舉止處處受限。

當然,這可能只是一種區隔策略。就像那年他退黨參選,從苦行到紅酒乾杯,他為政治公關樹立了高雅的範本,那些操縱手法幾乎成為政治公關的經典。那一年我正好修了最不感興趣的政治公關,每堂課老師都念茲在茲,對此極為讚歎。

只可惜,再怎麼華麗的排場、精湛的手法,都敵不過最後的賭注。政治是一場賭博,大贏大輸,沒有後路。所以,一旦選了,就只有不斷選下去這條路,要雲淡風輕揮揮衣袖的引退,可沒那麼容易。

許信良一臉沉重地巡街,施明德則用了FLASH陳述排擠效應的脅迫,還有更多、更多選舉的手法,流散在大小眾媒介上頭。

這陣子因為助理工作的關係,我蒐集了大量圖片與文宣,親身體驗了選舉策略的不可思議。比方說,抽號造勢既不能輸人也不能輸陣,所以各家代表使勁功力賣醜搞笑,從天上聖母、歷史聖賢、電影明星,以至於韓劇大長今,凡是叫得出口的造型,全都穿上了候選人的身體,叫不出口的只要夠搶眼,一樣不放過。於是抽號現場簡直就成了cosplay的聚集地,只是這一回粉墨豋場的不是漫畫迷,而是一票上了年紀的參選阿伯與阿姨。

又譬如,廣告是拉票不可少的重頭戲,於是有人把領袖打扮成日本少年漫畫的校長,有政黨藉用足球比賽的題材說人出局不認輸,還有候選人索性搬來「賭俠」劇情,依樣畫葫蘆進攻年輕選民。招式之多、之花俏、之幽默,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有時候我不禁困惑,我們到底是在看選舉,還是在看候選人票戲?

麥克魯漢說媒介、議題與人均有其調性,熱的候選人或熱的議題均不適用於冷如電視的媒體。所以,電視辯論會假如沒有扒糞潑墨的情節,或是羶腥聳動的爭議,那麼一概謝謝再連絡,不如讓一切盡付廣告去。廣告以「留白」為特性,以暗示不足的線索逼人參與,然後投入,然後上癮,然後,候選人與選民皆大歡喜,電視媒體也樂得內容酬資雙贏。

有人說這是惡性循環,有人說台灣政治終有一天會咎由自取,有人說選民不愛激情漸趨冷漠。有很多人詮釋政治,我倒是沒有答案的,硬要說,我只會將政治看成一種賭博,只有大輸大贏,沒有中途退席。至於選舉期間衍生出來的瘋狂創意,不過就是賭局裡的故弄玄虛。

因為玄虛、因為不確定,才有那麼多人繼續賭了下去。

所以,如果有一天現任總統卸袍參選,我大概也不會太覺訝異。畢竟,都有卸任總統玩起角色扮演遊戲,參個選,那有什麼稀奇?

(另外,我其實很想留言建議輝!李塾的塾長挑戰「流星『輝』園」,他扮打不死的野草李杉菜,不但適合得要命,搞不好還能開闢年輕女性票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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