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2, 2004

Chocolate Monster

我非常非常愛吃巧克力。瘋狂程度足堪被封為巧克力界第一把交椅,雖然最常相伴左右的是那些隨處可見而且售價低於三十的廉價商品,歌地華(Godiva)之流只是偶爾收到的奢華歡喜。但是既然我們論較的是上癮與著迷,又豈能被食品價值所惑,更何況價值還是來自製造商惡意的協定,所以我非常自信足以贏得這個美名。

不過千萬別把我想成眼中只有巧克力閃動的短淺之輩。我常常說,假如拿鑽石和巧克力作比較,我當然會選擇鑽石。畢竟我雖然迷戀巧克力的甜美,但腦漿並沒有因此凝結成一陀陀的巧克力,運轉起來可還是清晰得很,自然也不至於駑鈍到無從判斷,一顆鑽石可以典當為千百萬巧克力的預備資金。所以,我怎麼可能笨到為了眼前的巧克力放棄整座森林。

專家說過,巧克力具有某種程度的興奮作用,吃了可以讓人心情快活。而相較於威力相當的酒精和毒品,這種快活不但便宜,副作用也只有自作虐的肥胖或糖尿病而已,是損益比最合算的選擇,食用者不必為無可控制的嗜食癖感到愧疚。事實上這些都是廢話,就算看了體重計非常愧疚,下回巧克力當前我還是照樣一口接一口。

巧克力有很多種。單從甜膩的程度、包夾的餡心、微苦的氣息、華麗的包裝,或者追根究底可可的成分比例,就足以讓巧克力分支成為系譜龐大的家族。家族裡有微甜不膩可可純度極高的貴族歌地華,也有塞滿榛果醬甜死人不償命的平民型繽紛樂,當然還有不斷更換內餡的賀喜,或者打著手工製作名號自以為優雅細膩的大飯店巧克力。

正如之前說過,歌地華只是生活裡偶爾出現的驚喜,是點綴和不常造訪的嘉賓,頂多就是拿來送人和被送的奢侈品,真的要每天嗑它,我的心和錢包還是會微微地顫痛。

那麼,我平常都吃哪些平民巧克力?

首先當然是一包二十五,內含兩條八塊,外頭有裝飾裡面送榛果醬的繽紛樂。它甜是甜了那麼一點,但堪稱大碗又實惠,而且不論大卸八塊眾人分享卡洛里,或是一個人獨佔所有的甜蜜,繽紛樂都是最合宜的選擇。真要比喻,它的甜蜜程度就像熱戀情侶的對話,甜歸甜、膩歸膩,但總要聽得人滿地雞皮疙瘩,偶爾還會出現撐漲噁心的症狀,最好號召三兩友伴分食,避免一個人獨享(不過我通常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M&M是威風凜凜的老字號,出場時不但有只溶你口不溶你手的BGM,還能召喚一堆其實根本是麥克雞塊娃娃變形版M&M Doll夾道歡呼。只可惜它的slogan好聽但是不實際,否則我手上哪裡來那麼多色素與黏膩?而在吃過藍包夾餅乾、綠包混合搭,以及澳洲獨產的白包牛奶M&M之後,我還是最推崇有吃有嚼甜度適中的黃包花生夾層。

黃包的吃法很有訣竅,硬著來只會咬出滿口碎片殘渣,弄不好還塞進牙縫惹來蛀牙。在我說,最理想的方法就是含著它沿口腔翻滾,先待薄薄的糖殼溶化,再輕輕以齒刮下花生外的巧克力層,最後大力的咀嚼花生,讓濃濃的香氣在口中流散。

我對賀喜(Hershey’s)的著迷大概始於青少年期一場美國行。當時寄宿家庭的媽媽買巧克力論斤秤兩,出手之大方時常讓我們必須用肩膀扛著才能撐回家。大概是那樣的記憶太過深刻,我時常感覺台灣的賀喜是迷你中的迷你,於是輕輕鬆鬆就能解決一包,還老覺得根本不夠過癮。

賀喜跟M&M一樣,這幾年致力於口味變化。我喜歡內包oreo,黑金條紋相間的那種,它讓人體驗到一口驚喜雙倍滿足的歡愉,卻又不像杏仁那樣普及無趣,也不像藍白oreo那樣膩死人不償命。最近還迷上一種米色包裝內含葡萄乾條狀的巧克力,一條23,熱量標示清楚,特別適合愛吃又計較體重的自我戒律者服食。

我其實也愛用國貨,只是七七乳加在上了年紀牙齒鬆動以後就失去它的魅力;畢竟不是有牙可換的小幼童,沒有吃一條掉一顆還長得出來的資本作為後盾。當然我也推崇日系巧克力,它們變換內餡開發產品變更包裝附加贈禮的花招令人目不暇給,只可惜漂洋過海以後水漲船高,沒有歌地華的內涵還硬要以歌地華的姿態上架,我吃不消。

總之我偏好有內餡的巧克力,一來它們神秘而具驚喜感,就像復活節的彩蛋(或健達出奇蛋),總讓人忍不住殷殷期盼,這次又會是什麼口味在舌尖綻開。二來內餡代表了巧克力不只是巧克力而已,對斤斤計較成本收穫的小氣窮人來說,無疑是另一種貼近富裕想像的替代式滿足。

巧克力是食品界的可卡因,無間道風波因之而起,多少potential的瑪莉姐和體重計就是砸毀於巧克力的誘引。儘管如此,我還是按三餐服用,抗拒不了巧克力的癮,為了贖罪還常常發起「獨肥肥不如眾肥肥」的運動,與同學們共享卡洛里。

忍不住懷疑,一定有一隻Chocolate Monster,躲在我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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