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14, 2004

流行的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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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只能成追憶的專賣店和我一直很想要的超級趴趴熊

首推趴趴熊信用卡的中國信託最近祭出了五週年紀念活動,新推出的白金卡上鑲有精緻可愛的趴趴熊,配上黑得發亮的底圖,看了就叫人心動,連帶也促使「趴趴熊」登上yahoo關鍵字的熱門搜尋榜中。就在同一個時間裡,日本的趴趴熊專賣店卻傳出閉店消息。

位於池袋太陽城shopping mall的趴趴熊屋,曾經收納了許多趴趴熊和San-X卡通人物的身影,當然也吸走了我不少日幣和回憶。我特別喜歡放在店門口超大隻的那座趴趴熊,但是買不起、抱不動,也沒有充足的空間容納,只好讓它繼續站立原處並且活在我的幻想裡。七月底我還摸了它兩下,沒有料到這會兒真的只剩回憶。那些美好的可愛的傻呼呼的片段,全都在冷冷的「閉店」字樣裡結成了冰。

趴趴熊屋消失了,趴趴熊成了沒有家的玩偶,從此只能流放在零散小店或百貨一隅,等待哪一天出現解放(或東山再起)的趴趴熊民族英雄。至於喜歡趴趴熊的消費者何去何從,San-X一點答案也沒有。沒有答案沒有指示沒有方向,唯一有的不過就是無止盡的汰換。

汰換、更新、普及、再汰換...永無止盡的重複迴圈正是流行本質,彷彿唯有藉由「消失」這件事才能證明流行曾經存在,就像若無死亡則生也不存在一樣。說得更白一點,「流行」正是在流行之際完全死去,因此注定了恆常的流動與前行,以及相伴而來的無止無息。

凡流行的必然死去。皮草赫本頭迷你裙瑪麗珍鞋毛呢格紋低腰褲酒瓶根煙燻妝茶髮彩繪指甲拉麵紅酒芒果冰葡式蛋塔大閘蟹棉花糖撒尿牛丸巨蛋麵包土耳其草莓灌籃高手口袋怪獸流星花園聖鬥士星矢原子小金剛賓拉登耶穌基督。凡流行的必然死去,好一點的將來東山再起,糟一點的連屍體都留不了,全給逐流行者燬屍滅跡焚坑殆盡。

凡流行的必然死去。所以流行的內容就像媒介內容一樣只是引開注意的肉塊,流行文化的本質其實藏在不斷汰換汰換再汰換的漩渦裡﹔既然我們跳不出來,自然無從理解,也就只能隨它流轉、滌淨,然後一切重新。

我參不透流行本質,但忍不住揣想,隱匿在速度之下的流行,必然有張灰色的臉和陰鬱的眼睛,那是逐流行者又愛又恨的怨靈,那是被謀殺的流行們憂傷的屍體。而我親愛的趴趴熊啊,你是不是也正躺在名為過氣流行的萬人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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