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24, 2004

麥克魯漢的福馬林


鄧好心今天爆料,說老師明天上課時會點名巨乳精和我發言,本來打算得混且混的夜晚就這樣泡湯了,而且還是泡在麥克魯漢的福馬林裡,差點窒息。

還好只有十頁,而且接到了越洋電話的鼓勵,心情大好,所以發憤圖強三個小時拼完它。唸的時候字字句句超仔細,還不斷反思他和海德格、布西亞的關係,順便演練明天可能會被揪出來的問題。我猜,大概就是(1)這篇的大意、(2)這篇和網路研究的關係、(3)這篇對你的啟發,這三類吧。

針對第一題,麥克魯漢這篇主要在論述「媒介」的出現具有不可磨滅的重要性,而且是無須內容輔佐,單單是「媒介」現身就有雷霆萬鈞的殺傷力,從此人類社會不得安寧。為什麼呢?因為新媒介在我們的生活裡注入新的尺度,從根本顛覆了既有的一切一切。而內容,其實只是引用了前一種媒介,使我們耽溺其間而不自知,從而矇蔽海德格所言的清明雙眼。前一種媒介只有在被取代的片刻才會完全彰顯,然而我們就像保羅克利的天使,吸入未來時眼睛卻望著過去,試圖以熟悉的準則化約分類電子時代,由是埋下了序列/組態、文字/口語兩種思考模式的衝突危機。

有沒有解救?當然有,不然童話故事和武俠小說不就通通變成無路可逃的七夜怪談麼?

解救就是請你站到當刻媒介的外頭,找出它的文法結構。也就是看清楚,然後加以超脫或是掌控。不過我困惑的是,如果可以掌控,那不就落入麥克魯漢自己批評的Sarnoff宣言格局,意即我們放大了「who uses and how to use」的重要性,過度彰顯人的主控可能,卻忽略媒介本質了嗎(大概也就是海德格講的物的智性)?

第二題,這篇和網路研究的關係。我想可以從兩個面向來講,首先是這篇警示研究者必須意識到,我們極易落入後視鏡的觀點解讀當前境況(又或者,是參考文獻那一章相逼至此)。也就是說,當我們引用傳統理論討論當下時,務必要牢記網路出現後已經造成了不可逆轉的關係變化,也必須要認清理論的侷限性所在。

第二,從抽象又世界大同的角度出發,就是要人認知新媒介一出,再無與之爭鋒的兵武。媒介對我們造成的改變是因媒介本身,探討與媒介相關的周邊問題時,切莫落入放大人的主控可能的僵局,最好的方法就是三省吾身,早晚默念麥克魯漢教主禱文:「媒介即訊息,網路即訊息,以此類推之」。

而在《麥克魯漢與虛擬世界》中,麥克魯漢與資訊時代的關聯有二:一則歸因於他雋語、跳動、鬼扯式的寫作,恰能符合網路文本特質(網路文本特質,請參考某國力交X大學校版,沒有人比他們發揮得更淋漓盡致,也可以說,就是kuso兩字)。其次則和他對資訊時代的預言有關,不過我還沒參透這個關聯,暫且略過。

第三題,對你的啟示何在?

首先,我覺得麥克魯漢對東西、口語/文字邊界的劃分太過顯明又太過刻板,他也太美化口語東方遭逢電子時代的抵抗能力。不過,他引成人教育作為抗衡力量,倒是很值得搞媒體素養的作為借鏡。

其次,麥克魯漢的媒介文法與跳脫反視之說,我想可以用語言學習替代,因為語言的文法同樣也只對非母語者產生作用。說到這裡我忍不住要歌誦母校的英文教學政策,我們從來不學文法,因為老師說,「美國人自己都搞不懂文法,你只要把自己轉化成美國人的思考就可以大聲說話」。多虧這點,我遇到任何一種語言的文法就投降,至今也搞不清楚副詞形容副詞形容詞和介係詞間的差別在哪。

第三,用這種雋語寫作就能拿到教授職位並且高度曝光,麥克魯漢實在不需要滴下最後一抹老人淚(見《麥克魯漢與虛擬世界》)。他如果看到我們動輒萬字的論文以及理性至上的推論,我相信他一定能滿足於曾經風光的態狀(我開玩笑的,麥阿伯請你不要下凡)。

第四,反正就是跟海德格一樣,請大家時時警戒、擦亮眼睛,因為媒介的本質並不存在於媒介傳遞的內容而已(如果導入麥克魯漢的說法,飛機即媒介,媒介即訊息,那它一定有比等人坐上來和運輸更深刻的本質存在那裡,海德格並不是發病才寫下飛機為例)。如果不警醒,就等著被吞沒,然後當電視前的白痴馬鈴薯,滿身的肥油脂肪(喔,脂肪真的比被吞沒恐怖多了)。

以上,就是筆記型電腦與網站作為我個人延伸引發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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