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21, 2004

游泳

每當我想逃避什麼的時候,就會去游泳。從去年春天養起的習慣,一直沒有改。

最初是因為感情走到了盡路,我必須找個地方埋起臉,藏起那些控制不了的眼淚,於是下水。後來慢慢習慣漂浮的感覺,一旦遇上了想躱想逃的難題,我就往泳池邊跑。

水底的世界安靜得像孤獨的宇宙,一個人游泳的我,就是自己的小宇宙。

我特別喜歡在兩個時間游泳。一個是寒流來襲的冬夜,另一個,是細雨輕飄的初秋。寒流來時泳池特別空曠,來回游個幾圈身體就暖了,浸在溫溫的水裡,像泡溫泉,微暖。下雨的時候人也少,大約是外頭已經夠濕了,沒有人想再入水澤。於是緩緩的游個二十分鐘,洗好澡、梳好頭,再走上路吹個涼涼的風,通體舒暢。

今天我又去了台大游泳,不知道到底想逃避什麼。沒下筆的論文、將臨的營會、報告、reading、海德格,我不知道自己想逃避什麼,總之就是一股衝動,然後清醒時已經游了幾回。

說也奇怪,這個月我每次想去游泳,一定出事。九月一號我游完了扁桃腺發炎,睽違泳池兩週。上禮拜在阿里港前摔跤,今天在台大體育館的樓梯前滑倒,之邪之準,卻又偏偏想不透我到底和台大泳池有什麼仇(是因為我說你帶菌嗎?)。

游完泳,沿著體育場旁的柏油路回家。沿路沒有星星也沒有桂花香,月亮卻紅得像火,像愛西莫夫說的「赤蓋」,默默在天上放光。只不過,我眼前的畢竟是月亮,是快圓滿的秋天,而非幽暗將臨的惡兆,更不是科幻故事裡帶著嘲諷光芒的紅太陽。

校園的路很安靜,籃球場有男孩的笑聲和叫嚷,跑道上積了水,小情侶手牽得緊緊的,像護守小王子的玫瑰花。大道兩旁是並列的椰樹,它們是不是從以前就那麼貼近月亮?

十年前,哥和嫂也曾牽手走過這條路吧?
三十五年前,爸送媽回宿舍的時候,看的會不會也是同樣的月光?

一個人閒晃的我,突然想哼當時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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